警笛声由远及近,刺耳响亮,邵西臣猛然清醒过来,他用力推陆星野,大声吼,“你跑。”
陆星野一动不动,他只是想唱一首歌给怀里正在流泪的邵西臣听。
“走啊。”邵西臣撞开陆星野的怀抱,用脚踢开他,“走,快走——”
陆星野笑着摇头,重新抱住邵西臣,“你在这里,叫我去哪里?”
海风吹过来,带着潮水的湿凉,邵西臣又听见熟悉的歌:“愿一生中,苦痛快乐也体验。愉快悲哀,在身边转又转。风中赏雪,雾里赏花,快乐回旋。”
“在你身边,路虽远未疲倦,伴你漫行,一段接一段。”
蹩脚的粤语,走调的音,一首歌唱得七零八落。
邵西臣忍不住想大哭,但他只把脸深深地往陆星野怀里埋。
最终,警车停在他们面前的时候,他只能用力咬陆星野的肩膀,像野兽啃食尸骨,把肮脏跟残破都吃掉,他要还陆星野一个崭新的躯壳与人生。
突然,充满恐慌的指责从杂乱的人声中破出,打破了他们之间的甜美与宁静,“就是他,是他杀的人,跟我们都没关系。”
邵西臣猛地抬头,歹毒的眼神闪出精光,刀一样割中对面那个被警察逮住的戴予飞的小弟。
几个警察警惕地用枪指着他们,并发出严厉的警告,“别动。”
谁都没有动,他们犹如两具紧密纠缠的尸首,想要永恒地厮守在一起。
两个警察上前,他们拼命拽陆星野,但邵西臣不肯松手。
陆星野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,像是想抹掉自己的劣迹与罪恶,回到洁净如初的时刻。他半跪着,低声恳求警察,“等一下,我忘了一样东西。”
围拢的警员们见陆星野手无寸铁,神情颓丧,没有丝毫反抗的意识,于是宽容地给了他一点时间。
漆黑的枪管仍然指顶着陆星野的头,他颤抖着,紧张地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两张雪白的纸。
手上沾着血,一碰就是两颗红色的印记,再也去不掉。
然而来不及了,警察在催促,他手忙脚乱地把纸塞进邵西臣怀里,又吻他的脸,“准考证打印好了,明天叫魏瑜送你去考试,不要迟——”
陆星野话没说完就被拽了起来,黑色坚硬的枪托砸在他脑袋上,眼前短暂地呈现出一些闪烁的片段。
周小莲拿他那把心爱的仿真玩具枪打他的头,他没哭,但周小莲却泪流满面地跟他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