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撑不住了!”
马峰坐在城楼的空地上,在第二次淮军攻上城墙时,情况很危及,连他都要带人杀上城墙力挽狂澜,作为一地刺史文官,亲自带兵杀敌,令他尤为疲惫。他说的撑不住,也不知是说他自己撑不住了,还是守军将要撑不住。
“马刺史,明天你回去休息一日,由本太守坐镇便可,你这些日子来休息的太少了。”闵少顷劝解道。
“他娘的!”马峰脸上突然一股羞愤,将手上的佩剑扔在地上,“咱这么辛辛苦苦的,到底为的啥?早知道,之前降了淮军不是更好?”
闵少顷四下打量一下,幸好没兵士往这面留意,提醒道:“注意说话!”
“注意什么?我们在这浴血奋战,而新皇却在行宫里逍遥快活!还有那讨逆大元帅,那个姓瞿的,拿我们当回事了?明天,就明天,我敢预言这徐州城就要失守!”
闵少顷叹口气,今天之战也的确太惨烈了。淮军攻势比之前都要猛烈,一次在北城墙这面出动了四五万兵马,投石车投来的巨石就快将北城墙给填满了。偏偏朝廷那些大佬们还是一点要过来助战的意思没有,上千御林军还是守着没用的行宫吃干饭,徐州城守军要节衣缩食来供应那些蛀虫的吃喝,蛀虫的数量还有点多。这一切怎能让马峰这样本来就对朝廷有很多怨言的文官不愤怒?
二人相扶着,带着一小队的侍卫回到了临时指挥所,还没到门口便觉得里面通亮,不是之前桐油灯发出那点萤火一般的光。
走进去一看,烛火通明,两个人正在里面低头看着徐州城城防图,瞿竹和柴锦,正是之前被马峰痛骂的那两位。
“柴驸马,瞿统领,没事走吧。”马峰往那一坐,连行礼都省了,他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跟这两位朝廷大员敷衍的心情。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原以为是凉的,倒出来才发现竟然是热茶。心中不忿,两个大佬来次临时指挥所还这么多讲究。
“闵太守和马刺史今日辛苦了。”瞿竹也没在意马峰的不敬,拱手道,“二位今日在守城战中的表现已有人知会了本统领,亲自上阵杀敌,实为我朝廷官员的楷模。”
这时候还说这么老掉牙的官话,令马峰很恼怒,就在他差点忍不住脱口大骂之时,瞿竹又道:“从明日开始,御林军将会全部归于城防军的调度。而本统领和柴驸马,也将与二位轮班,每日一换,轮流来负责徐州城的城防。”
轮班?
闵少顷和马峰对视一眼,刚才还抱怨的事情,现在突然有了转变。难道是这两位大佬突然良心发现了?
“怎敢劳动两位的大驾?”马峰语气不阴不阳道,他的意思其实很明确,只要能把那些只知道吃干饭的御林军调来守城就行了。
瞿竹能听出马峰语气中的不敬,但柴锦还以为那是马峰对他的关心,淡淡一笑道:“马兄,你也是个好人。”
这赞扬登时令马峰愣在当场,柴锦居然当面称呼他“马兄”?还说他是个好人?连他自己都觉不出自己好在哪,如果銮驾没来徐州城,他是那个最力主投降的那个。
马峰对着柴锦拱拱手,苦笑一声,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柴锦道:“马兄的好意,在下心领了。不过马兄和闵兄辛苦多日,是该……我和瞿兄弟来帮帮忙了,明天,就由我们接手一天。”
打仗还干起了两班倒,马峰心里觉得有些异样,这说是来体恤下属,还不如说是来夺权的。平日里抱怨没人帮忙是一回事,但凭白军权被人所夺是另一回事。但既然柴锦是钦命的讨逆大元帅,他说的话就要遵守,马峰却在心中不以为然地想,若是让柴锦来指挥今天的守城战,说不定徐州城已失。
“下官遵命。”